- 我是個非常喜歡雨聲的人。無論是大雨小雨,只要耳畔盈滿淅瀝瀝或嘩啦啦的雨聲,我看起書來總會覺得意境更加悠遠;晚上睡起覺來也會覺得格外香甜深沉。
- 所以,即使很討厭濕度高一整天身體黏膩膩的感覺;即使霪雨讓花園裡的雜草很容易失控;即使到處濕漉漉的環境增加了我不少工作,每年一到五月初,我還是會開始留意起梅雨季的訊息;還是會殷殷企盼梅雨季的來臨。
- 以前還在學校授課的時代,梅雨季是我一年中最快樂的時節。這時,初春種下的稻禾已經吐出淡黃的稻穗;馬路上越種越多的阿勃勒也陸續開出一串串花朵。從家裡到學校的路上,光是看看雨中深淺有致的綠色稻田;光是欣賞那一串串秀麗典雅的黃色花朵,就已經讓才剛要開始工作的我滿心舒暢。
- 在這忽晴忽雨的季節裡,只要工作告個段落,我常常會撐把傘在細雨紛飛的校園裡漫步。那滴落在樹上傘上草地上綿綿密密的大小雨聲;那四處望去像輕攏在薄紗中的美麗景致,常讓躲在傘蓋下的我,在美妙的獨處中身心得以徹底舒展。
- 這時節各種樹木的嫩葉幾乎都長齊了。錯錯落落的枝幹在雨水的浸潤下,色澤變得更深沉,線條變得更清晰了。如果陣雨暫歇,你會看到蓊蓊鬱鬱的枝條上,滿是各種鳥類歡快的歌聲與身影;你會看見遠遠近近的翠綠葉片下,全都懸垂著一顆顆晶亮的雨滴。也許走著走著,忽然一陣風來,滴滴答答散落的雨滴,還會讓你誤以為又下起了小小的陣雨。
- 我也喜歡在烏雲籠罩的時刻,站在窗前靜靜地欣賞漆黑的天色。那種張力十足,微微帶著神祕感的特殊氣息,和鋪天蓋地下起傾盆大雨的劇烈變化,一樣讓我的細胞忍不住為之悸動、為之屏氣凝神。
- 如果更加幸運,我還會在這樣的梅雨季節中,欣賞到和平日完全不同的天光雲影。尤其是在氣流特別不穩定的日子裡,佈滿整個低空,在風中迅速翻飛、迅速幻化的雲影,更是我百看不厭的有趣戲碼。那一小片一小片棉花似的、薄薄的、透著光的雲朵,真的是可愛到了極點。
- 有意思的事,當然都有短暫的賞味期。但願年年的梅雨季,能將我已屆初老的暮年歲月,妝點得更加有趣更加精采;也期望年年的梅雨季,在為我們台灣帶來足夠水資源的同時,也能雨露均霑不為任何地方帶來大小災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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