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喵喵叫的討厭鬼真是令人恨得牙癢癢!偏偏她的脖子上掛了個鈴鐺,跑到哪裡響到哪裡。只要清脆的鈴鐺聲一響,爸爸媽媽就會眉開眼笑地說:「啊!又來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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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幾十年來,無論居住在哪個大城小鎮,我幾乎都視上美髮院為畏途。

    服務人員銳利的指甲常抓痛我的頭皮;過度的搓洗常使我的髮質明顯受損。碰到無法精確控制力道的美髮師,頭髮被拉來扯去的粗魯感覺,更令人像花錢找罪受的冤大頭。

    當然,我也不喜歡讓電磁波很強的各類吹風機靠得很近很近,近到撲上臉頰的熱氣幾乎聞得到頭髮發出的微微焦味。

    我尤其令人受不了主觀超強的美髮師。他們的「白目」態度有時離譜到只能用「令人瞠目結舌」才足以形容。

    有一次為了遊說我剪短頭髮,一位中年美髮師竟當眾抓著我的馬尾,大聲問道:「妳真的以為這樣很好看嗎?小娟,去把鏡子拿過來,讓她自己從後面看一看!」……偏偏我喜歡隨時可以紮起來的長髮。這種需要爭辯的場面,當然令我趕快逃之夭夭,從此拒絕往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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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Apr 25 Wed 2012 19:56
  • Sticky 變動

    十幾年來飽受困擾的自律神經失調終於得到緩解。一直被我當作「精神救生圈」的「提升自我價值感」,在干擾素療程結束後,進一步變成生命中十分在意的一個個下一站。

    不過人總是這樣:想望即使強烈,如果缺乏外界推力,日子常常一天天就這麼過下去。被安逸推遲的各種計畫,逐漸成為口頭上越來越模糊的遠景。

    原諒自己的理由很多:想學的課程都在北部,實在不怎麼方便;夫妻的相處與身體的健康更加重要,還是留在鄉下多爬爬山比較對;那些學習課程不一定真那麼有趣,也許自己看看書、偶爾在網路上磨練磨練筆力就好。

    雖然名利對年近花甲的我已完全不算回事;內心深處的想望也從不曾與現實有太大扞格,但是每過一陣子,在夫妻相互扶持的甜蜜幸福裡,還是會有一種「被困住」的感覺隱隱然破繭而出。

    應該是出自一種「背叛」的心虛,我只能偶爾輕描淡寫地和老公提及這些內心深處的困擾。我知道依戀故鄉小鎮的他,老來更加享受寧靜緩和的鄉居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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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好不容易完成干擾素療程,忽然身體又出現新問題。

    不明的情況出現在四個多月前。那天只是忽然覺得體內有一些些微熱,右手指的關節有些緊繃。對我們這些身體經常活動的人來說,肌肉或筋骨痠痛本來就沒什麼大不了。

    但是我的情況卻像連續劇,每天都有一些延續性的發展。三四天之後,我發現這些緊繃的感覺,已由右手指的第一個關節到第二個關節,接著又延伸至手腕、手肘、肩膀。接著左手也稍稍有了相同的感覺。

    所有的情況都不嚴重,我照常和老公四處爬山玩耍。 但是在坡度稍陡、階梯略大的情況中,我的腳踝與肋骨、骨盆、膝蓋的某些交接點,有輕微的疼痛感。情況比較明顯時,會在使力的那一瞬間覺得「差點使不上力」。

    由於情況對生活沒有造成太大影響,我除了偶爾小抱怨一下並未正視這些小問題。一直到有一天女兒再度催促,認為應該強健筋骨的我也忽然心血來潮,才終於就近到一家中醫診所報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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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一直到最近幾年,我才忽然意識到:自己真的和別人「很」不一樣。

    年輕時代,我常常看書看到對身旁姊妹、同學的呼喚渾然未聞;有時明明眼睛看著對方,卻因為心理活動旺盛對錯身而過的親友視而不見。現在已年屆花甲,在工作的大小空檔,我一樣經常因為思考著什麼、觀察著什麼而發著呆入了神。

    這個容易發呆入神的毛病,有時也給自己帶來枝枝節節的困擾。舉例來說,進入需要端莊安靜的音樂會,一不注意我就會隨著旋律舞動起身軀。一直以為這樣很正常,不久前才發現,忘我的自己已經嚴重打擾到後面來賓的觀賞品質。

    早年帶孩子看醫生也令我有些困擾。老實說,我還真沒看過有哪個人和我一樣,看著別人拔牙洗牙,竟然會不知不覺跟著張開嘴巴、流下口水。即使有了自覺勉強閉上,嘴巴仍會因入神而逐漸再度張開。   

    最令老公詬病的是,出神的我有時候會避不開眼前忽然出現的危險與障礙。即使近年來深居簡出,在家的我一樣常常因此撞到自家的床頭、門框、樓梯或牆角。身上因此常常出現不明所以的瘀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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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林小棣去年十一月已屆六十。彼此往還幾十年,他克勤克儉的行事作風始終如一。

    二三十年前參加家族旅遊時,為了買一瓶二十幾元的汽水,他樂意胸前背著孩子貨比三家。為了吃碗便宜的鵝肉麵,剛下班的他可以帶著一家老小開車遠赴隔壁鄉鎮,從來不計算省下來的錢夠不夠支付油錢。

    和親友一起上街,他習慣徘徊在商店外面,藉以期待沒他陪伴的妻子早早走出店家。他也從不光顧「熱門商家」,因為他認定那些賺大錢的商人吃人不吐骨頭。

    他心目中的好東西一定要「超便宜」。每次發現這樣的好東西,不但用得、吃得沾沾自喜,還常常眉開眼笑地向親朋好友獻寶。就像他自己說的:「省錢」和「賺錢」正是這輩子最令他快樂的事情。

    當然,需要購買門票、船票的景點,絕對是他個人的拒絕往來戶。他總是說:沒有人工干擾的大自然最值得一再賞玩。唯一的一次例外,是在結婚二十五周年那天。為了讓老婆有個意外驚喜,他帶著妻兒前往家人渴望已久的森林遊樂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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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聽說清旺喜歡在清晨五六點,站在只打開中間一扇的鐵門裡,對著早起運動或送報的年輕女子,突然掀開睡袍裸露下體。這個傳言早在三十年前剛嫁進家門不久就聽說了,可是一直到現在我仍是半信半疑。

    撇開他可疑的行為不說,清旺是個好丈夫、好父親。還沒有退休以前,他是間小工廠的機械技師。平日早出晚歸,不煙不酒,也不賭博玩牌。他最大的嗜好,是動手修理家裡各種木製、金屬製的家具,或改裝有問題的二手汽車、機車、腳踏車。   

    在音樂方面他有某種程度的天份。喜歡二胡的他,也常常拉揚琴自娛。陌生的樂曲只要稍微看一看、摸一摸,很快就能陶醉其中。對此,我們私下頗有微詞。因為只要找到學習的新目標,他們家常常深夜十一二點還洋溢著樂器聲。

    退休之後,他的國樂演奏能力為他爭取到職場的第二春。加入喪禮國樂團的他,為了因應需求更是沒日沒夜努力勤練。除了演奏國樂,經常在喪禮出入的王清旺不久又擔任起喪禮的司儀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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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從高中開始,「便秘」就是我日常生活的一個小小困擾。婚後,即使每天食用三四種水果,情況還是不見緩和。

    四十五歲左右,為了改善自律神經的問題,粗淺的氣功學習,意外使「便秘」的情況稍稍好轉。不過也僅限於「改善」,體質特別多汗,大便相對容易乾澀的我,每天還是得早起,先喝下一大杯溫開水,再做二三十分鐘運動,才有機會找到便意。

    一旦趕著上班錯過「便意」,不但當天再沒機會解便,隨著天數的增加,情況大都只會更為棘手。等蠢蠢欲動的痔瘡一發作,那又是另一個困擾的開始。

    我一向不想依賴「軟便」藥物,也不敢隨便食用市面上的「健康食品」。為了解決問題,最近這幾年,除了增加飲食中的膳食纖維,我還持續努力運動,藉以強化胃腸的蠕動力。

    起床運動前先吃蘋果,就是我曾使用的方法之一。效果雖然不錯,老公卻很不以為然。每次見到,他總是一再質疑:「妳確定自己的胃受得了嗎?一大早真的可以空腹吃水果?」我的體質偏屬陰虛,當然不敢顧此失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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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和我有著親戚關係的叔姪倆,結束漫長的民事訴訟,終於正式分了財產。住在同一個小鎮的我們,晚上散步時路過他們繼承的產業,只見兩家已各自圍起了藩籬,其中一家還貼了張出售的紅紙。

    真是令人不勝唏噓啊!才不過短短二十幾年,人事的變化竟會如此巨大。一對親兄弟,哥哥是律師,弟弟是眼科醫生。還沒有搬到都市之前,兩家在祖宅裡毗鄰而居,相處得和樂融融。一直到離開家鄉之後,兩人還是年年定期聚會。每次聚會,他們都約了遠嫁他鄉的幾個姊妹,除了重溫兒時的手足之情,還希望藉此拉近下一代的情感。

    我嫁入這個家庭後,他們偶爾會連袂拜訪公婆。每次他們來訪,婆婆都很高興地要我多做幾道菜,一方面款待遠來的客人,一方面也讓他們有機會停留長一點的時間。幾次見面之後,我由彼此的交談,逐漸知道了他們幾代顯赫的家世,也了解他們目前的工作型態以及家庭狀況。

    誰知幾年前情況出現了劇變。正值盛年的哥哥心臟病發突然去世。才剛辦完喪事,那塊一直是兄弟共同持有的土地,就出現了分割繼承的問題。為了土地要東西對分,還是南北向劃開,叔侄倆開始有了不同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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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一直不排斥「自我感覺良好」的人。至少我覺得,這些充滿自信的人不容易成為親友同事的負擔,甚至常常為家人或團體帶來陽光歡笑與衝刺動力。

    但是最近我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想法。我發現過度「自我感覺良好」的人,常常不自覺地帶給別人壓力與自卑感。原因是「充滿高度自信」的人,在別人遇到困境或得到成果時,往往喜歡提起自己過往的毅力與戰果。

    他們習慣對別人下「指導棋」,對周遭的人事物也常常有著強烈定見。這些「自以為是」的強烈定見,一旦太直接,太常化成言語,多少是令周遭的親友同事感到困擾與難以消受的。 

    我也一直很讚賞「勤儉樸實」的人。因為在這物質取向越來越誇張的大環境,能夠謹守「勤儉樸實」生活原則的人,毋寧是人類社會的真正守護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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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來不認為,天底下有哪一種情感不需回饋,可以永無止境、沒有條件地持續付出。即使身為母親,我也沒把握對孩兒的關愛能夠分分秒秒無怨無悔。

和天底下大部分的母親一樣,二三十年來,我總是處心積慮地拉拔著、護衛著孩兒──他們身心稍露疲態,我就難免煩躁憂慮;他們略有一點點成果,我又忍不住興奮雀躍。

但是,這並不代表:作為一個母親,可以不需要子女的回饋,可以「情到深處毫無怨尤」!相反的,那份關愛越是刻骨銘心,母親的心靈越是容易受到傷害。

如果連一個視孩兒為手心肉的母親,都無法達到「情到深處無怨尤」這麼上乘的境界,那麼在愛情、友情、手足親情、同事情誼中,我們如何期待自己能夠擁有這麼多的幸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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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療程結束終於超過半年。那天回診,醫生點點頭微笑地恭喜我:比較容易復發的半年已過,療程終於可以確定有了圓滿的成果。

    雖然之前完全恢復的身體讓我從未認為C肝有可能復發,而且之後每半年還是得回醫院複診一次,但是醫生的話語還是令我十分開心。多好啊!沒有再發現病毒,GPT肝指數甚至還能恢復到多年前十分正常時的二十幾。

    我試著問醫生,像我這樣的狀況,百年之後能不能進行「器官捐贈」?醫生的答案是:為了保險起見,只能捐給有過C肝紀錄的病患,包括C肝患者以及C肝干擾素治療成功者。

    雖然有這樣的限制,我還是覺得很開心。我相信,在C肝病患不少的台灣,我復原的肝臟以及身上的各個器官應該還是十分珍貴的。如果在利用了這麼多的健保資源之後,能獲得一些些回饋社會的機會,那將會是一件令人覺得安慰的好事。

    秉持著愛護自己與造福他人的心情,我知道我今後仍會盡量避免藥物濫用,以免增加肝臟負擔;除了運動保健,我也會注意飲食衛生的節制,不能讓自己沒了C肝多了脂肪肝;當然我也不會因為任何原因,讓自己過度勞心勞力提早壞了自己的身體健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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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開始玩起有機栽植,是在買回幾棵韭菜苗的那一年初秋。經過斷斷續續的幾年嘗試,今年我終於在觀葉植物的照顧上有了些很棒的心得,生活也因此衍生出更多趣味。

    今年初冬,見到小妹採用有機栽培竟然可以種出漂亮的茼蒿,在濁水溪對岸的我也在庭院闢出一塊菜圃,決定試種比較不易有蟲害的有機葉菜。

    為了迎接嬌客,我有計畫地從改善土質著手。說到改善土質,我半年前利用空置的大蓮花缽開始收集製作的有機肥料,這會兒終於可以派上用場。

    等翻完土,花盆裡播下的茼蒿種子正好發芽。找個陰陰的天氣,我馬不停蹄地把嫩嫩的小苗一一移植到沃土已經鋪平的園圃中。

    看到茼蒿苗一天天成長,我接著繼續種下蒜頭、芫荽、番茄、結球萵苣,以及我很喜歡卻又很怕農藥殘留的草莓。為了讓園圃中的小朋友順利成長,近來我不斷從網路中書籍中努力吸收「有機種植」的相關知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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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在飛機上折騰了十四個小時,甫下桃園機場,我直接和遠從南部北上的姊妹會合,直奔台北第二殯儀館。

    三姨的告別式簡短莊嚴。對早已被肺腺癌折騰到生活失去該有滋味的長者來說,儀式的過程當然沒有太多的悲戚。一直到最後瞻仰遺容時,情況才忽然急轉直下。

    捻起一朵嬌豔鮮美的蘭花,跟著散居各地的至親步向靈堂後的棺木時,三姨端莊柔美的容顏還持續在腦海裡放映,眼前的景象卻震撼了沒有心理準備的我。那看來幾乎完全陌生的容顏,讓在場的至親忽然湧起滿懷的不捨尤其是那幾位一樣白了頭髮、一樣已經來到黃昏階段的舅舅阿姨們,更是站在棺木的角落悲不可抑地頻頻拭淚。

    走出會場,我再次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定。我決定再次努力,努力說服到目前還有疑慮的家人,讓他們成全我預先簽下「大體捐贈」的想法;也讓我真正貫徹「剩餘物資再利用」的一向作風。

    當離開人世的那天到來,我不希望舉行任何有可能出現溢美之詞、有可能引人過度悲傷的追思儀式;不想讓仍可利用的軀體忽然灰飛煙滅,讓某個需要器捐的家庭日日望眼欲穿,甚至最後只能留下憾恨;更不想被遺留在荒郊野外的墓園裡,引起路過的人們太多可怕的遐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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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一棵楚楚可憐卻充滿生命力的蔦蘿幼苗,從分株不久的武竹根莖縫隙處文質彬彬地探出頭來。攀附著旁邊的茉莉枝條,「她」細細長長的葉片,伴隨著宣示存在的鮮明花朵,在微微的晨風中落落大方地舒展著。

    我從牆角找來幾個月前還攀附著番茄枝條的唐竹竹竿,替這株再次邂逅的植物建構出一個可以充分擁抱陽光,可以讓小小艷紅一抹抹恣意歡唱的舞台。

    從來不知道這種如同小野花般的藤蔓植物來自何處?只知道從我開始注意到庭院裡的花花草草,每隔一陣子「她」總會短暫地出現在母親開闢的園子裡。雖然一過中午,那一朵朵「沉魚落雁」般的小小花朵即行閉合萎謝,但是每次一發現「她」纖細嬌小的身影,母親總是十分珍惜地替她配置起小小的空間。

    從職場退休後,有時間有心情的我,開始用心經營起家裡的園圃。除了將各式各樣的植物分株、插枝,好讓整個庭院越來越顯得生意盎然,最近我還決定將庭園邊的一長條區塊用圍籬劃分出來,將它闢建為實用的菜圃,好消化掉我持續製作著的堆肥。

    除了原有的青蔥韭菜南瓜木瓜九層塔,我想我接著應該會先想辦法搭起棚架,種上一株皇帝豆絲瓜和幾棵不同品種的番茄。這些蔬果當中,我最思念也最想栽種的是皇帝豆。長年以來,每次一吃起從市場買回的皇帝豆,我的腦海裡總會浮現起母親採摘豆莢時的幸福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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